半年后,案子开庭。
我坐在旁听席,团子没有来。
它现在听见陌生男人声音还是会躲。
我出门前,它趴在沙发上看我。
尾巴尖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说早点回来。
唐曼低着头。
陈立瘦了很多。
王启明依旧穿得干净,站在那里时,还像个体面医生。
直到检方把地下室照片投出来。
一张一张。
笼子,针剂,空白同意书,假火化单,配种分成表。
还有我的录音。
「钱给了,猫还你。」
陈立听到自己这句话时,肩膀塌下去。
唐曼哭得喘不上气。
王启明的脸终于灰了。
庭上宣判那天,王启明因诈骗、非法经营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数罪并罚,被判八年。
陈立六年。
唐曼三年。
安康宠物医院吊销执照,涉案人员被行业通报。
地下室救出来的猫狗,大部分找回了主人。
有几只没人认领,被救助组织接走。
那只叫「雪球」的猫,真的存在。
是一只白色布偶。
它的主人在群里哭了一整晚。
她说,医院告诉她雪球心脏病死了。
她给那个骨灰盒供了两个月。
后来警方做了比对。
骨灰盒里不是骨灰。
雪球被救出来时,已经怀孕。
我去救助点看过它。
它趴在笼子里,眼睛很蓝。
看人的时候没有光。
我站在笼子前,说不出话。
它主人抱着它哭。
一直说:
「对不起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」
我回家后,抱着团子坐了很久。
团子已经胖回来了。
嗓子也恢复了。
但它耳后那撮毛,后来一直没长好。
我给它换了新的项圈。
定位器更小,电量能撑一个月。
表姐笑我:
「你现在像特工。」
我说:
「特工就特工。」
她摸团子的脑袋。
团子嫌弃地躲开。
她啧了一声。
「白救你了,小没良心。」
团子跳到我腿上,踩了两下,趴下。
我低头看它。
它闭着眼,呼噜声很小。
手机里,那个受害者群还在响。
有人发消息:
「我今天带猫去新医院,全程陪同,没让他们抱走。」
有人说:
「我给狗办了芯片。」
还有人说:
「我终于敢再养猫了。」
我看着这些消息,回了一句:
「以后别怕问,别怕查,也别怕当场翻脸。」
「我们不是麻烦。」
「它们也不是可以随便处理的东西。」
团子在我腿上翻了个身。
爪子搭在我手背上。
我把手机放下,摸了摸它的头。
它睁眼看我,叫了一声。
这次声音很亮。
像在催我。
我笑了笑。
「知道了,给你开罐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