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川擦着头发出来，看见我手里的订单，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你还翻？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那晚你不是在公司？”
他只扫了一眼。
“本来在。知遥出差突然疼得站不住，我过去看了一眼。”
“看了一眼，看到她睡着？”
“许念。”
程叙川皱起眉。
“别把正常的事说得那么难听。她一个人在酒店，疼成那样，我把药扔门口就走？”
“我在外面客厅，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问你发生什么了吗？”
他一下噎住。
我继续问：“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，你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为什么骗我？”
程叙川沉默几秒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生气。”
我忽然连气都生不出来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线。
是知道，所以提前骗我。
“你明知道我会难过，还是去了。”
“她当时是真的不舒服。”
程叙川揉了把眉心。
“纪念日以后还能补，人真出了事怎么办？”
话落，他自己也察觉不对。
立刻伸手拉我。
“我不是说我们的纪念日不重要。”
“我就是当时分个轻重缓急。”
我把手抽回来。
原来我等了这么久的答案，不过四个字。
轻重缓急。
第二天是程母生日。
我原本不想去，程叙川下班却带回来一条雾蓝色围巾。
是我喜欢的颜色。
他亲手给我围上，还低头整理边角。
“昨晚说话重了点。”
我心口刚松一点，他又补了一句：
“晚上别摆脸色。妈一年就过一次生日，我们两个的事别弄得全家都不痛快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道歉，就是怕我晚上让你难堪？”
“又来了。”
程叙川捏了下我的脸。
“我人都哄你了，还非得逐字逐句审我？”
先给糖。
再把刀递过来。
他一直很熟练。
晚上推开包厢门，程母笑着招手。
“快来，就等你们了。”
我摘围巾的动作停住。
乔知遥坐在程母旁边。
程叙川明显也没想到她会来。
可程母已经拉开椅子。
“知遥刚回来，一个人吃饭多冷清。都认识多少年了，有什么好避讳的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看向程叙川。
他与我对视两秒，最后压低声音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
“吃顿饭而已。”
我突然很想笑。
每一次需要有人退一步的时候。
他嘴里的“而已”，好像永远都是说给我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