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离开前一天,苏晚晴来我房间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厚信封。
“南栀,妈妈有些话,当面说不出来。你带着看,好不好?”
我接过。
“好。”
她坐在床边,看我收拾行李。
“你来时就这么一个箱子,走时也这么一个。”
我把书放进去。
“我东西本来就不多。”
她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妈妈总觉得还有时间。”
我拉上拉链。
“很多人都这么觉得。”
她捂住脸。
我没有安慰她。
不是我狠心。
是我知道,她现在哭的是我,也是她自己。
哭那十八年,也哭这几个月没抓住我。
走的那天,许闻山给我一张卡。
“钱不算多,拿着应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您口中的不算多,普通人能花很久。”
他有些尴尬。
“爸爸不是用钱打发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收下,“该给的,我不要白不要。”
许闻山怔了一下,随后苦笑。
“你倒是坦荡。”
“外婆说,别人欠你的,可以拿。拿了不代表把自己卖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有事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我没应得太满。
“看情况。”
许砚白把我箱子拎到车边。
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“不用,秦爷爷让司机送我。”
他手一顿。
“你就这么不想让我们送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送到机场,然后你们站那儿红眼睛,我还得反过来安慰你们。太累。”
他无奈地笑,眼圈却红了。
“南栀,我以后能去北京看你吗?”
“提前说。”我想了想,“别空手。我外婆爱吃稻香村的点心。”
他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车来时,我回头看了眼许家的楼。
二楼窗帘后,许绵绵站在那里。
我们隔着玻璃对视。
这回她没哭。
只是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我收回目光。
没什么好说的。
车开出许家大门。
苏晚晴追了两步,又停下。
许闻山扶住她。
许砚白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车走远。
到了机场,我拆开苏晚晴给的信。
字写得很漂亮。
她说我出生那天,哭声很响。
我丢了以后,她找过很多年。
后来所有人都劝她往前看,许绵绵又乖,她不知不觉把心放到了另一个孩子身上。
见到我那天,她其实想抱我。
可她怕我推开她,也怕许绵绵难过。
她说,妈妈错了。
如果我愿意,她会一直等我回头。
我看完,把信折好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外婆发来消息。
“上飞机没?”
我回:“快了。”
她发语音。
“回来给你炖牛腩,锅边还贴了饼。你要敢在飞机上吃饱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我笑着回:“不吃,留肚子。”
飞机起飞时,沪上的灯一点点远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