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所有人努力维持的“和睦家庭”,在我离开后很快露出了原本的裂缝。
母亲哭着求我撤诉,还说只要我回来,她愿意把原来的房间还给我。
我听完,只让她和律师联系。
那间迟来了十年的房间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财产案结束后,我更换了号码。
我拿回父亲留给我的钱,其中一部分用来扩建书店,另一部分设立了针对失亲女孩的助学金。
我没有替母亲偿还任何债务,也没有再去医院看唐薇。
不是所有伤害都必须用原谅收尾。
周叙白的消息,是赵恺偶尔发来的。
他说周叙白退出了周家负责的核心项目,独自搬回那套空置的新房。
那场海上事故的骗局被合作方知道后,周家的声誉也受到影响。
周叙白没有再恋爱。
他把原本订好的蜜月行程一个人走了一遍,每到一个地方,就寄一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到书店。
我收到第一张后,便让店员原路退回。
赵恺替他说情。
“他是真的后悔了。这两年,他没有一天过得好。”
我只回了一句话。
“那是他的生活,不该再由我负责。”
之后,我删掉了赵恺。
三年后,书店与南城图书馆合作阅读项目,我再次回到这座城市。
活动结束那天,梁景川陪我去了父亲曾经常带我去的江边渡口。
旧候船楼已经改成公共图书馆,临水一侧装了整面的玻璃窗。
我在二楼整理展览资料时,看见周叙白站在楼下。
他瘦了很多,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大衣。
面前的展柜里,放着市民捐赠的旧船票。
其中一张,正是我们七年前第一次约会时留下的。
他抬头,也看见了我。
目光相接,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梁景川从书架另一侧过来,自然地接走我怀里的资料。
“车票订好了,晚饭后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
我和他并肩下楼。
经过周叙白身边时,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礼貌地点头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没有怨恨,也没有留恋。
就像遇见一个知道名字的旧识。
走出候船楼,江面正有一艘渡轮缓缓靠岸。
梁景川替我拎着资料,忽然问:“三年前叫我回来,你后来有没有后悔?”
我停下脚步看他。
“我答应和你结婚,不是为了惩罚周叙白,也不是急着找一个人救我。”
“那天我只是终于想明白,往后的日子应该由我自己决定。”
“而你,是我清醒以后仍然愿意选择的人。”
梁景川安静了几秒,笑着握住我的手。
渡轮鸣笛,晚风从江面吹来。
我们随着人群往前走,没有再回头。
岸边的旧船票留在玻璃展柜里。
而我的人生,早已驶向了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