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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(第0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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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半年后,我重新完整负责一台高难度腹腔镜手术。

  患者是七十三岁的老人,肝内胆管结石合并反复感染。

  手术前核查阶段,我逐项确认。

  身份,影像,检验,凝血,备血,手术授权,上级医师备案。

  巡回护士笑着说:

  “许主任现在比系统还严。”

  我说:

  “系统会被人改,人不能糊涂。”

  手术做了四个半小时。

  分离粘连,处理胆管,止血,冲洗,引流。

  每一步都稳。

  缝合结束时,器械护士轻声说:

  “漂亮。”

  我摘下手套,后背出了一层汗。

  走出手术室,家属立刻围上来。

  “医生,怎么样?”

  我说:

  “手术顺利,目前生命体征稳定。后面还要看恢复,我们一起盯。”

  老人儿子眼眶一下红了。

  他握着我的手,一遍遍说谢谢。

  以前我听过很多谢谢。

  忙的时候,甚至来不及认真回应。

  这一次,我站在那里,听他说完。

  因为我差一点,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。

  副高评审结果公布那天,我正在门诊。

  护士长冲进来,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兴奋。

  “许主任,过了!”

  我愣了一下。

  然后继续给病人开检查单。

  病人问:

  “医生,你是不是有好事?”

  我笑了。

  “算是。”

  他也跟着笑。

  “那我沾沾喜气。”

  下午,科主任在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红纸。

  “祝贺许岁宁同志通过副主任医师评审。”

  唐念曾经最爱站在那张公告栏前。

  现在那里只剩来往医生匆忙的脚步。

  没人再提她。

  沈既白的案子还在后续审理。

  律师说,他几次申请见我,都被拒了。

  我不想听忏悔。

  迟来的悔意,大多不是良心醒了。

  是代价终于疼到自己身上。

  宋明德家属后来送来一面锦旗。

  不是感谢救命。

  是感谢我坚持查清真相。

  我收下了。

  因为那不是给我一个人的。

  也是给宋明德,给每一个差点被谎言掩埋的人。

  那天晚上,我回到自己的房子。

  窗外下着小雪。

  我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,刚坐下,眼前又飘过一行字。

  【面要坨了,先吃。】

  我愣了几秒,忽然笑出声。

  原来弹幕还在。

  只是这一次,它不再告诉我谁要害我。

  它提醒我,好好吃饭。

  后来,它偶尔出现。

  【明早七点手术,别空腹。】

  【办公室抽屉里的饼干过期了。】

  【孟教授让你周末去吃饺子,记得回电话。】

  【今天没人害你。】

  【今天只有病历、手术、热汤和新的生活在等你。】

  我关掉手机,低头把面吃完。

  汤很热。

  雪很轻。

  明天还要上班。

  我还要救很多人。

  也要继续救我自己。